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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序渐进 举一反三

——高一诗歌仿写教学感悟

 

白城一中    

 

皮亚杰说:“对于孩子来说,从他一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一举一动,无不都是以模仿为基础,正是这种模仿才成为日后形成思维的准备。”叶圣陶先生说:“语文教材无非是个例子,凭这个例子要使学生能举一反三,练成阅读和作文的熟练技巧。因此教师就要朝着使学生‘反三’这个目标简要地‘讲’,务必启发学生的能动性,引导他们尽可能去探索。”

笔者在高中语文教学实践中,常感到学生有两怕,一怕作文,二怕诗歌意境解读。如何破解这“两怕”,曾是困扰笔者的一道难题。受教育大家们上述教诲的启发,笔者在教学高一诗歌单元时,尝试以诗歌“仿写”为突破口,提高学习效率,迎战这“两怕”问题。在教学实践中,笔者体会,正如严复所说,“非新无以为进,非旧无以为守,仿写既是传统教学方法,也常为当今许多老师“旧瓶装新酒”,焕发勃勃生机。但是,仿写犹如一把双刃剑,使用得当,产生正面效应,甚至能在“仿”中求“新”,取得“举一反三”,事半功倍的学习效果;使用不当,则极易产生负面效应,不仅不能取得“举一反三”的好效果,反而误入鹦鹉学舌、邯郸学步的歧途,束缚思想,阻碍学生个性发展。因此,如何在仿写教学中趋利避害,如今仍是一个颇具研究价值的课题。

笔者所在学校使用的人教版高一《语文》,两学期安排四册必修教材,设置诗歌教学共计四个单元,其中有毛泽东、徐志摩和戴望舒等人现代诗歌4篇;春秋战国、魏晋南北朝和唐宋各时期的代表作等古典诗词21篇。笔者设计并实施了两次“仿写”教学活动,取得了较好效果,颇有感悟如下。

 

一、精选仿写范本  激发兴趣

俄国伟大的文学家列夫·托尔斯泰说过:“成功的教学所需的不是强制,而是激发学生的兴趣。”激发兴趣是仿写训练首当其冲的问题。事实上,很多经典诗篇几乎都可以做中学生仿写的范本,但是,由于深浅程度的差别,选择范本时要因人而异,就是要从学生学力的实际水平出发。在高一,初次进行诗歌仿写,尤其是格律诗词的仿写,仿写范本的选择定要慎重,因为不是每篇诗歌都可在高一选为“仿写”范本的,只有那些为学生喜闻乐见并适合相关条件的诗篇才可入选。从训练的难度视角出发,所选范本诗篇还应在写法上有一定特点,即有典型性、代表性。在训练目标的确定上,要遵循由浅入深、循序渐进的原则。如果对初次仿写目标的要求过高,学生不易完成仿写目标,兴趣就会减弱甚至遭受扼杀。所以,选择的标准应包括诗歌篇幅的长短、形式美是否明显和能否激发学生写作兴趣以及仿写难度适当否等诸多因素。

笔者认为,高一《语文》教材中可以入选为仿写训练范本的篇章,篇幅都不应太长,形式美特点明显而不是特别复杂,内容为学生耳熟能详,且易激发学生写作兴趣的,如《沁园春·长沙》、《再别康桥》、《雨巷》、《李商隐诗二首》、《柳永词两首》、《苏轼词两首》、《李清照词两首》等。以《沁园春·长沙》为例,其篇幅不长,词的格律特征明显,形式上“仿写”的可操作性强;而且其思想昂扬,对于“恰同学少年”,刚上高一的新生来说,思想内容容易激发仿写兴趣。

高一《语文》教材中所选诗篇,有些就不适合作仿写训练的范本,如《大堰河——我的保姆》、《<诗经>两首》、《离骚(节选)》、《孔雀东南飞(并序)》、《蜀道难》、《琵琶行(并序)》、《杜甫诗三首》、《辛弃疾词两首》等。笔者以为,前六篇或是篇幅长,或是格律要求不那么明显;后两篇虽然篇幅短小格律要求明显,但情感沉郁,学生如没有深厚的阅历积淀是不易对内容进行仿写的。

 

二、纳入单元目  少教多学

古语云,“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仿写是教学方法,更是学生应掌握的一种重要的学习方法。仿写训练应该有目标、有计划,有实施方案。在向学生公布诗歌单元教学目标时,就要强调诗歌的四个单元教学要进行仿写练习,并有较为明确的各阶段的教学目标,让学生有心理准备,能在学习时有针对性,把握重点,了解诗歌的一般形式,常用的表现手法,注意培养自己品味诗歌内涵情感的能力等。同时要求学生增加课外诗歌阅读,还可自行进行课内外诗歌作品的仿写习练,写在课外阅读笔记上,老师要随机检查或批阅。笔者以为,学生一旦知道自己在学习这篇课文内容的同时还要进行仿写练习,就会提高关注力,进而激发主动地学习体悟的兴趣。教学实践证明,确实如此。笔者在教学毛泽东《沁园春·长沙》一课时,就发现有许多学生饶有兴趣地在课外搜集相同词牌的古词进行比较学习,寻找其异同点,有的甚至还琢磨词谱……基于如此课前的“未雨绸缪”,仿写教学取得事半功倍、水到渠成、少教多学的效果。

 

三、把握形式内容  由浅入深

在仿写训练方案中,笔者注意了为学生从“仿”到“创”的能力的培养。笔者以为,无论古典诗词还是现代诗歌,仿写训练都要紧紧抓住形式和内容两个方面,而且,训练伊始,就要强调不要过分拘泥于形式,尤其是格律诗词。提出的要求是,在形式方面,要注意古典诗词一般的格律特点——字数、韵脚等要求,意象等表现手法的常见形式等;在内容方面,则强调要注意联系现实生活,表达自己的真情实感。

在第一次古体诗词仿写训练中,笔者以课文《沁园春·长沙》为范本进行了一次仿写训练。当笔者在引导学生解读完这篇课文后,趁着学生被该词所激起的昂扬热情正盛,让学生仿照本文古体词的形式来反映他们自己的当下生活。当然仿写的范本不限于此,还可以仿写本篇课后补充的毛泽东诗词《采桑子·重阳》、《七律·长征》、《浪淘沙·北戴河》,甚至可以仿写学生自己喜爱的其他的格律诗词。仿写前,引导学生注意到格律诗词在字数、韵脚上有比较严格要求的特点;提示仿写分作“形式上的仿”和“内容上的仿”,前面强调的是形式,内容上还要注意本词主要是抒发毛泽东的豪情壮志的,而当时的学生状况是刚入高中,也充满着豪情壮志,进而也可以进行内容上的仿;在仿写之前,让学生先自我口述自己的构思再动笔。这个过程中,学生进一步感知到了古体诗词的放些难度,但学生的模仿力很强,基本都完成了作业,并涌现出一批文质俱佳的词作,如《沁园春》、《采桑子》、《浪淘沙》、《七律》、《一剪梅》、《如梦令》等。

在这些佳作中,出现了一些形式上的仿写成功者。课文《沁园春·长沙》压的是ou韵,用韵位置是固定的,内容是抒发其豪情壮志的。在课堂上,先引导学生认识到本篇形式和内容上的这些特点,再要求从这两方面进行仿写,就能使仿写目标明确,学生能有的放矢了。11班张一同学的仿作在形式上就较为突出。其词《沁园春·关外》如下:

 重入寒秋,严风尽苏,北江东流。望关外苍茫,林贯西东;霜撒平原,物满枝头。熊升树冠,鹤饮江流,万物争鸣逍遥游。惜自由,念古往今来,何人不求?     

昔日英雄共投,忆往日逐鹿中原谋。号金戈铁马,豪气冲天;伏兵班阵,炮火城头。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不为边疆赐诸侯。忆女真,驰万里燎原,砥柱中流!

从内容上看,学生的这篇仿作与毛泽东的词两者完全不同,但从章法和句式上看,学生这首词在每句的字数上都和毛泽东原词的相同,押韵也一致——后者几乎是照套前者而来。由于思想内容有别,这种形式上的“克隆”,非但不给人以抄袭、套构之感,反倒令人觉得新奇。

同时,内容仿写方面也不乏成功的佳品。11班杨越同学的仿作《七律·求学》全诗如下:

求学之路难上难,千难万难途中险。

奋斗拼搏口中言,只好放弃爱贪玩。

金榜题名心头暖,静坐十年板登寒。

更喜学习有进步,三年过后尽开颜。

杨越同学的这篇仿作,有了词的格律知识方面作铺垫,用韵位置与原词的相同,压的都是an韵;能做到这两点已经很不容易,更何况在内容上还是真切反映高一新生初入一中的壮志豪情,从写法到内容,都如出一辙。

笔者体会,无论形式上的仿还是内容上的仿,仿写都不是最终目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提高对所仿写体裁作品的阅读和写作能力。我们如果用仿写的框框束缚了学生的手脚,禁锢了学生的思想,不许越雷池半步,那就谈不上能力的培养,更谈不上智力的开发。因此,我们在科学地引导学生仿写的同时,还要鼓励他们敢于创新,勇于在实践中突破。

基于这个指导思想,继古体诗词仿写之后,笔者根据教材第二、三篇课文《再别康桥》、《雨巷》布置了现代诗的仿写作业,要求学生要像徐志摩一样注意将绘画美、建筑美和音乐美相结合,避免写成“分行的散文”。有了课前通知仿写的心里铺垫和前一次古诗词仿写的基础,学生们仿写现代诗时显得更驾轻就熟了,学生们已能注意到押韵对诗歌的重要意义,所以这次创作在用韵上较上次更为成熟;但是,现代诗又没有字数的严格要求,更易于表情达意,所以本次书写其内心世界的作品数量更多一些,进一步调动了学生的主动性。

 

四、利用发表效应  及时鼓励

心理学上著名的“效应实验反馈研究”证明,学生对自己学习结果(成绩)的及时了解,对学习积极性有强化作用。反馈方式不同,对学习的促进作用也不同。及时反馈比延时反馈效果更好。因此,适当的测试与及时反馈学习者的学习结果是必要的,对学习者学习成绩的提高有一定的促进作用。为此,笔者注意了利用校报的发表效应。

在涌现出许多符合教学目标要求的仿写佳作之后,笔者不失时机地在校报《写作学习报》上组织学生作品专版,先后刊登所教班级两次诗作专版,内容分别是仿写古体诗和现代诗,两次作品专版反映出学生水平的提高过程。由于诗歌篇幅短小,发表人数共达22人之多。当学生拿到刊登了自己作品的报纸,在学校网站的《写作学习报》栏目中看到自己作品的电子版时,一种满足和珍惜的心情溢于言表。这样,入选学生本人在被教师肯定的同时,还觉得受到其他同学的关注,甚至是其他老师和外班同学的关注;未入选作品的学生在欣赏他人作品的同时,也觉得达到如此的写作效果并不是遥不可及的,因为榜样就在自己的身边,也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有的再次修改自己本次作业的作品,有的再仿作一首来请老师评价,甚至有的学生开始自发地组建了班级内部的文学社团,自创、自选,积极向校报投稿……产生如此良性循环的效果,着实令笔者十分欣喜。 

值得一提的是,笔者推荐学生作品在校报《写作学习报》上发表的两期专版中,200912班杨源丰同学的《梦里江南》还被《语文学习报·中国当代散文鉴赏》第10期发表。这首诗的内容如下:

梦里江南 

晚风掠过我发梢

乡间小径上哼着昨日的曲调

落木萧萧

仿佛是你唱过的歌谣

独自徜徉,孤单寂寥

向月光倾诉,你却在云霄

 

杏花春雨再次光临江南

乘着微风又回到这记忆的小院

门环上的铜绿,刻下你笑容的嫣然

这满眼的灰烬,可否是时间的答案

一缕青烟,如你,随风消散

却留下我突然伤感

“管中窥豹,略见一斑”。在仿写的过程中,学生不仅注意模仿徐志摩体现绘画美、建筑美,还努力追求音乐美,避免把现代诗写成“分行的散文”。高一新生,虽在能力和才情上还有待提高,但这种仿写的激情确实值得肯定和鼓励。

仿写促进了阅读。学生对诗歌的学习兴趣表现得日益旺盛,阅读诗篇不再局限在课本,自然而然地延伸到了课外,而且题材更为多样,甚至还自觉萌发了诗歌朗诵比赛的热情;在作文自评和互评互改的教学活动中,学生时常会引用或化用一些诗篇中的名句,往往产生画龙点睛的效果。仿写使学生的写作兴趣和能力或者可以说是语文素养得到了潜移默化的提高。

 

五、聚焦专业发展  勤于反思

美国心理学家波斯纳曾经提出一个教师成长的简要公式“经验+反思=成长”,并指出“没有经过反思的经验是狭隘的经验,至多只能形成肤浅的知识”。如果教师仅仅满足于获得经验而不对经验进行深入的思考,那么他的专业发展将会受到极大的限制。因此,这次仿写教学后,笔者及时进行反思并有如下感悟。

第一,高中老师是“站在中小学老师肩膀的”。笔者获悉,自己所教的高一新生大多数都在小学和初中阶段有过仿写训练的经历,小学和初中《语文》教材中的很多课后练习题都涉及到仿写,只是少有诗歌仿写训练而已,复杂点的莫过于仿写了对联。可是在小学和初中的仿写基础训练中,学生已能够注意到仿写要尽量在修辞、字数和语法结构等形式上保持一致的特点;此外,一部分学生在平常就有了仿写的习惯,为一些流行歌曲的好歌词和某些大家的文章吸引而潜移默化地受到影响,从而在习作的字里行间不自觉地模仿某位词作者或某位作家语言的风格特点,比如方文山的歌词和林清玄的一些小短文就是被学生广泛喜爱并自发仿写的——以上课内外的这些练笔都为高中阶段诗歌仿写打下了良好的基础,我们要充分利用和开发。

第二,教学时,教师要根据自身特点想办法调动学生的积极性。笔者开展仿写活动的初衷更多的是想让学生在开学时尽快适应并喜欢高中语文学习;而如果让学生喜欢,就得让学生的心情是愉悦的,方法上是多样的,可以是幽默风趣的课堂语言,也可以是有效的教学活动和作业等。有效的教学活动和作业,随机程度小,是可以预设的,所以笔者就特别注意仿写活动的实施,从而做到适应新课程的需要,“让学生自己动手”、“让学生学会学习”、“转变学生学习方式”,从而获得个人成就感、满足感。

第三,教学中值得注意的是,仿写不是抄袭,是学习。对学生来说,仿写是进步的阶梯,贵在积累。循序渐进,就意味着仿写不能停留在浅层次,要从形式到内容的逐层深入。这就需要在仿写中坚持以现实生活为前提的原则。如果离开学生的生活实际“照葫芦画瓢”地机械仿写,无疑会因“巧媳妇做无米之炊”,仿写的作品难免“假”、“大”、“空”的流弊。因此,仿写训练内容一定要坚持贴近生活。在诗歌单元这样“仿写”,既能提高学生的写作能力,又能“鼓励学生积极参与生活,体验人生,关注社会热点,激发写作欲望”,还能促进学生主动地对所“仿”作品的反复涵泳把玩……实践证明,那些反映学生自己生活的仿写作业,一旦在班级展示时,很容易获得其他同学的认同和共鸣。

至此,笔者体会,虽然要彻底破解学生的“两怕”难题,需要我们做的还有许多许多的工作,但是,以“仿写”为突破口确乎不失为一个可供选择的积极而有意义的探索途径。

(原载《现代教育科学·中学教师》2012年3期)